Monday, December 3, 2007

「西九」多元空間的信仰反省

by wks

「臨急抱佛腳」,我關注「西九」的發展是九月才開始,為了要在短時間內認識其來龍去脈,除了在網上做資料收集外(從《維基百科》入手),還出席了一些公開的討論。不過拿回家一份份的建議書、講章和研究報告,讀過的不足一半(政府那份成百幾頁!)。

參與的討論中,在《西九民間論壇I[1]聽到的主要是「最弱勢一群」的需要,而在《西九龍文娛藝術區新發展方案諮詢會》[2]中聽到的就是「關注文化藝術發展一群」的聲音。這兩把聲音可以怎樣找到共識呢?究竟還有那些群體的聲音可以對「西九」討論有貢獻呢?而香港社會可有能力容納這般多元的聲音嗎?

先看看這兩 方的聲音,稱西九舊區原居民為「最弱勢一群」相信沒有異議吧,我未曾聽過他們的看法,亦沒有主動問他們意見,所以一直都視「社區文化關注」和「本土行動」 為最接近西九居民聲音的代表。從天星、皇后、灣仔和觀塘等議題中,對他們的立場有所認識,都是主張保護各區社會網絡,並其植根的商、住等建築群,他們更積 極向政府增取在建設和政策上改善舊區的生活需要。他們關注的起點是社區,提出文化就是每個社區中生活年月累積成的味道。

從文化藝術的一群聽到的,不少是「西九」設施、管理、運作和政策等的建議。「西九」雖然是討論的焦點,但他們關注的是香港整體文化藝術的長遠發展,相信成功的文化藝術生態不只是單靠「藝術家」,而是建基在大眾的活躍參與。他們期望「西九」啟用時,會有具本土風味的藝術社群走上舞台,更期望有廣泛的觀眾基礎支持他們。兩者都是建基在培植出具活力和本土特色的文化藝術生態。

關注「社區關注」和「文化藝術」兩方的群體中,有一定的成員是「兩邊通」的,這助長了相方的溝通和合作,雙重的角度更增加了參與「西九」討論的人數,擴闊了關注人士的背景。大家都明白「西九」不只是一項「重點基建」,而是一個舊社區的延續,將承載著千千萬萬人的生活。

既然「社區關注」和「文化藝術」團體的合作是有助「西九」的討論,那麼,還有什麼背景或專長的朋友值得參與呢?我相信「西九」營運細節的討論將需要有營商經驗朋友的參與。

討論「西九」的過程中,常常碰到一個問題,就是「冇錢」:工作人員或觀眾只付得起錢食麥當奴和大家樂、舊「西九」居民為「搵食」沒有時間享用「西九」、本港代表性的小商舖租不起舖位等等。以上幾點都不在藝術範疇中,但卻深深影響著「西九」的藝術活動可以怎樣發生。

商業考慮與藝術創作之間一定是互相排斥的嗎?駱穎佳曾於《思》雙月刊第106期的文章「空間政治:一個信仰的觀點」(下),以猶太律法的例子提出不同生活領域是可以相互促進與豐富:

不同的生活域之間是相互促進與豐富,而不是相互排斥,在各自發揮功能之際亦有各自的限制,因此,一個域要靠其他領域去成全整個生活空間的運作。例如在申十四:22-29中便提到如何運用財產及金錢(經濟及消費生活)才能促進一種公義的睦鄰關係(倫理生活),它沒有將經濟生活與倫理生活分割,而是看重兩者相互促進的有機關係;在申二十四:5中亦命令新娶妻的男人不用從軍及工作,在家休息一年,亦反映了一種平衡的了工作與家庭生活的世界觀,不像今天的社會事事以經濟效益作主導 [3]

上述「藝術」與「社區關注」的合作已經在相互促進,一方面令「藝術」在創作和革新的過程中不忘掉它對社區和民生的責任,另一方面「社區」的生活和文化氣息可被「藝術」的活力更新。

回到「錢」的問題,若以「本港代表性的小商舖租不起舖位」為例,我們可以問一問從事地產的朋友,「有沒有興趣設計一種租借模式,讓業主取得合理回報同時,亦讓小商戶可以生存呢?」或問一問從事銀行工作的朋友,「有什麼貸款計劃可讓小商戶解決租約首期和訂金等負擔呢?」

對商業人士 來說,有多種類的客戶會令長遠的生意更穩定。對藝團來說,與商業機構合作不單是擴闊了資金的來源,這種沒有政府作「中間人」的合作,是藝團與社會交流的好 機會。此外,政府的資助一向都會向藝團附加不少繁複的行政程序和一些對作品莫名其妙的要求,減低政府資助,不等於藝團便可隨意創作,因為沒有了政府這「中 間人」,藝團便要向商業和街坊的合作伙伴交代,但作品的水準和意識的「問責」,卻不會再被政府攏斷。

除了在運作增面內可嘗試跨領域的合作,亦應趁著政府還在討論「西九」政策的階段,影響其長遠管理和運作的「遊戲規則」。「遊戲規則」不單防止商業及官僚等力量攏斷藝術和公共空間,亦叫藝術文化活動向可持續的放向發展,免得它自我膨脹。好的「遊戲規則」不是要令藝術文化活動或商舖老闆失去自主權,而是要讓大家可公平地參與這「遊戲」,正如駱穎佳在文章中提出,

上帝為以色列人的未來生活秩序劃下界限,是防止一個多元的異質空間(the heterogeneous space)被約化成一個同質空間(the homogeneous space),多元被一元所吃掉,差異被一體所消解。正因為生活的秩序有了界線才能保護差異,亦因著差異而令人享受上帝創世的豐富

露天廣場演出的聲量可以有多大呢?當一間手作精品店帶旺了鄰近的人流時,業主能否任意加價呢?咖啡店露天座位的位置可以放得多遠呢?辦公大樓租金會否跟隨市場起跌來調整呢?怎樣的運作法則才可令「西九」在十年、二十年後仍然是一個屬於大家的文化區呢?

當然,猶太 人或任何一個民族的社會中,法律的程序常常都是被當權者所攏斷,讓他們可以「依照法例」去做對自己有利的事。不久以前,當政府下定了決心要拆掉天星和皇后 碼頭時,政府部門便上下一心為它開路,在最短的時間內批核種種的文件。相反,當一些宗教和藝術團體申請在互外舉辦嘉年華會、孟蘭或太平清照等活動時,他們 總要面對十多個「問一句答一句」的政府部門,並且要續一向他們申請手續。

「西九」討論的其中一個訴求,就是要求政府減少繁複的程序,把「遊戲規則」簡化並將其公開,讓大家可以公平地參與。要定下簡潔的「遊戲規則」一點也不容易,不能再倚賴往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方法,而是要政府老老實實問問自己,「西九是為何而建?」看看這答案與「西九」的運作法則是否一致。

這是耶穌對猶太律法提出的總綱:「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神。其次就是說:要愛人如己。再沒有比這兩條誡命更大的了」(馬可福音1230-31)我們可以為「西九」的政策和運作法則提出一個總綱嗎?若果我們問西九是為何而建,我們會如何回答呢?我們的答案,能否代表並顧及「西九」各行各業人士的目標呢?我們提出的「西九總綱能否引導政府刻劃出一套完善及公開的「遊戲規則」,讓各領域的人士都可參與呢?

看來,「西九」不只帶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文化發展討論,它還是香港政府和市民全體上下一同實淺「多元」社會的重大考驗。

將來與「西 九」拉上關係的,會有駐場的藝術工作團體、每天沿廣東道過來的晨運客、從大埔來的一家四口、某餐館的樓面主管、觀看展覽的中學生團隊、在西隧口轉車時過來 逛逛的太太、合資租了個小商舖售賣自己設計的精品的幾位青年人、某劇團贊助商的公關經理、協調露天表演場地的節目助理...這樣多元化的參與者之間,我們 真的能找到一個共同的「西九」理想嗎?在萬變的社會中,建立共同的理想是一條走不完的路,但只要社會間一直存在開放的討論,而政府亦聆聽市民的聲音,相信 共同的「西九」理想,可帶致「雖不中亦不遠」。





[1] 《西九民間論壇I》, 2007922http://weskln.hkcommunities.net/index.php?blogId=2
[2]《西九龍文娛藝術區新發展方案諮詢會》,20071117日。

[3]駱穎佳,「空間政治:一個信仰的觀點」(下),《思》雙月刊第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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